Wednesday, January 16, 2008

換日線


睡到半夜醒來,發現小螢幕上飛機正要飛過換日線,這應該不是我第一次經過這條虛擬又神奇的界限,不過想到我正在「回到過去」,感覺還是滿有趣的。

事實上,應該說,我正在跟過去借時間,等到我再度跨過這條線的時候,我就必須把時間還回去。

我還想,如果我就這樣留在換日線的那一邊,也許我就不用把時間還回去。

不過這好像也沒有什麼意義,只要地球繼續轉,明天也總是會到,雖然我比別人多了十幾個小時,但是這十幾個小時都在飛機上,睡覺,加上時差症候群,事實上浪費的時間比別人多更多。

我搭7日23.30的飛機,預計到舊金山的時間是7日18.20左右,飛行時間約11個小時。從舊金山搭22.20的飛機轉拉斯維加斯,23.50左右抵達,所以這多出來的十幾個小時,都在搭飛機。從台北的7日子夜,飛到拉斯維加斯的同日子夜。

重點是,我如果在飛機上睡了十個小時,到拉斯維加斯肯定睡不著,然後隔天肯定掛點。

於是我在飛機上有努力撐著別睡,看到換日線之後,趕快要自己清醒,然後開始轉著頻道看看有沒有啥好電影。

還滿無聊的。最近都沒啥新電影。幸好長榮客艙節目的選項還不少。對了,要感謝贊助商提供的是僅次於頭等艙的長榮客艙,座位比較寬敞、東西比較好吃、空姐比較多笑容。

我看了兩集旅遊生活頻道的節目,分別是介紹舊金山跟拉斯維加斯,還有《超級星光大道》,剛好播的是第一屆與藝人合唱的那一集,就是林宥嘉跟黃大緯合唱《你把我灌醉》那次,空中無聊,我還看了2遍——謝謝老師,我很幸運——這句話我又聽了2遍。

11個小時之後,終於再次來到美洲大陸。

多年前我搭飛機第一次降落在太平洋另一邊的時候,超感動的,這次也有奇妙的感覺。這是我第一次來米國。之前兩次去加拿大,幾乎沒想過自己竟然會來米國。

當然更沒想過,第一次來米國竟是為了去賭城拉斯維加斯。

轉機無聊

轉機比我想像中簡單很多,舊金山出關很快,我甚至排到入境窗口的第一個,儘管沒填好應該填的表格,不過入境審查官是個胖胖又友善的黑人,很親切地幫我填好該填的資料,雖然問題有點多,還要拿名片給他看(因為我拿的是採訪簽證),問說是什麼媒體、採訪什麼新聞、停留多少天、去拉斯維加斯的飛機是幾點、有沒有帶蔬菜八拉八拉的,但感覺還OK,不算什麼刁難。

入境之後,先拿到行李再re-check in,用Kiosk自助式的拿到轉機的登機證,然後再過一次X光,檢查一次隨身行李,雖然手續有點多,大概是舊金山國際航廈跟國內航廈很近,所以感覺還滿順暢的,不到一個小時我就等在飛拉斯維加斯的登機門口了。

距離飛機起飛還有3個半小時。

一個人,超無聊,能幹嘛咧,逛逛免稅店?相信我,舊金山國內航廈的免稅店超無聊,除了書店、咖啡店能消磨稍微多一點時間外,其他精品、化妝品還有小禮品都沒看頭,東西少、品質不怎樣。總之,我很快就回到登機門口前打瞌睡了。

本來以為因為是國內航站,所以沒啥免稅店,後來回程時,在舊金山國際航站又等了3個小時,結論是,國際航站的免稅店更無聊。

等了3個小時半,中間忍不住睡了又醒、醒了又睡,終於登機,結果在飛機上又等了半小時,機長說什麼有technical的問題,還滿害怕的,偏偏前後左右的美國人悠悠閒閒的,左右兩邊的老美拿出iPhone聽音樂,後面一個女生從上機就一直講電話沒停,前一排乘客在跟空姐聊天,好像在問商務艙位子都是空的,可不可以換座位之類的。

這是國內線的小飛機,走道兩邊右3左2,一排總共5個位子,商務艙跟經濟艙只有座椅的顏色不一樣,中間沒有布簾什麼的阻隔,所以可以看到乘客都擠在經濟艙,商務艙空蕩蕩。很多乘客都想換到前面的位子。

空姐還滿可愛的,感覺很年輕,講話口氣超級像青少女,You know、我是沒差啦、我可不想丟工作之類的、我喜歡我的工作啦啦啦,不停低頭用手掩在嘴邊像在講悄悄話一樣。

飛機起飛的時候,美國國內線班機還滿老派地準備了很多道具,讓空姐示範如何使用使用安全帶、救生衣、帶氧氣罩之類的,現在台灣跟國際線飛機應該都是用影片介紹,以前頂多讓空姐比比手勢、做做體操,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像Ted Airline這樣還準備了一堆安全帶、救生衣跟氧氣罩,實際示範怎麼穿戴使用的,那位活潑空姐一邊示範、還一邊跟剛剛亂喇的乘客做鬼臉。

正式起飛前,終於後座的女生識相地關了手機,左右老美也收起iPhone,真不知道該說老美很有自覺、懂得最後防線,還是空姐對此放得太鬆。

賭城不夜



一個小時左右就到拉斯維加斯了。出發前老大叫我坐窗邊,我有想要換位子,不過轉機的時候用自助式的Kiosk劃位,它有讓我選其他位子,可是只有2個選擇,都沒有窗邊的,要不就是花15美元換到商務艙,最後我還是忠於原位。

坐窗邊幹嘛咧?半夜黑摸摸,看也看不到啥,城市夜景不都是那樣,更大的城市我都看過了,拉斯維加斯再大再豪華,總比不過東京、倫敦、巴黎吧。

是說,老大有交代,照做就不會後悔。

飛近拉斯維加斯的時候,我從隔了兩個位子的窗邊看出去,有點嚇到。努力地想,以前看過的城市有這麼燈火輝煌的嗎?下面明亮得簡直像是白天一樣,燈光比平常城市多了三、四倍不止。

這裡的燈光不只是路燈而已,而是任何招牌都得裝上千百顆燈泡,唯恐在這奢迷城市裡比別人黯淡了一咪咪,就會被淹沒似地。

東方盼啊

拿到行李走出機場已經1點了,搭計程車到飯店被司機敲詐了一筆。從機場到Riviera飯店,他跳錶24塊多,加上1.2元的夜間加成之類的,為了不讓臭老美腹誹東方人小鼻子小眼睛,我照旅遊書講的給了15~20%小費,所以給了他30元。

很痛。短短十幾分鐘路程花了快一千塊台票。

但是我還是注意到我給他30元的時候,司機意外的表情。我心裡嘀咕,該不會不需要給那麼多小費吧,難道我當了東方盼啊?5美元、150台票耶,台灣人打工一個小時時薪也沒那摸多!

事實是,我真的當了東方盼啊。他們都說,頂多給2~3塊就好了,真的太少司機會主動講,實在不需要一開始就給那摸多。

重點是,我回程從飯店搭計程車到機場,飯店門房幫我叫了一輛大車,休旅車型款的,很快就到機場了,跳表15塊多、16美元不到。現在你知道我這東方盼啊有多摸吐血了。

sold out

飛過換日線,比別人多了十幾個小時的1月7日終於用完了,8日凌晨1點多,我站在飯店櫃台前,櫃台旁邊24小時的賭場一直傳來賭博機台噹噹噹噹噹噹噹噹噹噹噹噹噹個沒完的聲音。

我拿出護照要check in。一位胖胖的褐色皮膚、黑頭髮的女性櫃台服務人員跟我說,需要訂房紀錄。

我出發前也跟代訂的廠商要了這東西,對方說,用我的名字就可以了,不需要訂房紀錄。但櫃台小姐說,查不到我的訂房資料,用姓、名、甚至我的英文名字都沒有。

這下可好了。我也不知道怎麼辦,我還想說,廠商是不是沒訂到我抵達當天的房間,畢竟我到的時間已經凌晨,可是請她查隔天的客房資料,也沒有我的。

於是拉斯維加斯半夜,我一個人在櫃台徘徊來去,拼命用手機打電話,當地找不到人,打回台灣找,終於連絡上廠商在台灣的連絡人,給我拉斯維加斯連絡人的電話,然後對方說,確定有訂房,但是櫃台堅持說沒有紀錄。

於是,對方跟我說,現在太晚了,先請櫃台給我一個空房,明天她們再找負責訂房的人問。櫃台說,we are sold out.

Sold out這個片語我有學過,但從中學學到之後,這是我第一次活生生聽到,有夠震撼的。真厲害當下我竟然只有苦笑。

甚至我還覺得那位櫃台說sold out的時候語氣還滿帥的,神經了我。

於是跟我通電話的廠商人員收留了我。跟她擠了2晚的感想是,廠商實在太闊氣了點,美國飯店的房間都很大,雖然是一個雙人床的房型,其實兩人住綽綽有餘,但是廠商所有人都是一人一間房。也可能是我習慣旅行歐洲、日本,對美國飯店這種大床、大房間比較希罕一點。當然也是商務出差反正都用公費,一人一房比較舒適。

不過,我想的是,這樣真的不太經濟,不是廠商花錢多少的問題,如果這些人不要一人佔用一房,飯店就不會sold out了......

2天後,終於有空房了,我搬到飯店另一棟Tower 5樓,我也可以一人住一間房了,這還是我第一次在國外住單人房。

這個Tower比較老舊,心裡有點小毛,想說,不會把有阿飄的房間清出來給我吧。

結果打開房間門,有點傻眼。

浴室、有梳妝台的更衣室、兩張大雙人床外,還有至少可以擺下3張麻將桌的空地。我一個人住。

我確定飯店真的很滿,不然不會撥這麼大的套房給我一個人住。算是升等吧,那我也算賺到啦。

Thursday, December 06, 2007

東京聖誕燈光秀,2006


覺得很不可思議,過去東京印象在我的預設中,大概想破頭也不會出現這畫面,不過據說卻是日劇迷的經典,而我雖然記不起來在哪部日劇看過(東京愛情故事?),但是,當這景色出現在眼前時,卻又感到無比熟悉,在迎面冷風中,興奮地由衷「哇~~」了一聲。



總覺得日本的聖誕節好像也是情人節,這是專給情人站在愛心光圈中拍照用的。不過算一算,日本的情人要過的節日還真多,西洋情人節、白色情人節、七夕情人節、再加上聖誕節,真是有夠忙的,話說,促進經濟發展也不錯啦。


這是地鐵站出口附近張貼的活動海報,愛心是可以隨撕隨貼的貼紙,上面是活動預告,我也撕了一張貼在旅遊書上,把2006年的聖誕宣傳帶回家了。


台場某Mall裡面TOYOTA未來車展館裡的約翰藍儂紀念樹(?)


這就是TOYOTA展館的那個Mall,印象最深的就是TOYOTA展館對面的ZARA,哈哈哈,每個人看得不一樣咩。


說到Mall,在台場真的可以逛到頭昏腳軟、地老天荒,而且儘管我對每家Mall的名字都記不太起來,卻可以清楚分別他們之間的不同,也很鮮明地記得每家的特色,跟台北信義計畫區、東區那些,只記得名字,分不清楚差異化在哪的百貨公司,比較起來,真的是不想哼得太著痕跡,免得被說崇拜東洋。

這家叫Venus,是我唯一還記得名字的,除了整點的燈光雪花秀之外,印象最深的就是它隨室外變化的美麗天花板,剛走進去的時候,天花板上是帶著橘紅霞光的雲,超美的,讓我想到魔法學校霍格華滋。



這是另一家Mall,有機器人在走道上來回宣傳。


機器人也應景地戴上紅帽子,我們坐在Starbucks觀察了機器人好一會兒,它還滿靈敏的,在直線進行時,遇上前面有障礙(包括站立不動的人)會自動轉彎,碰到東西(或人)會立刻停下來說對不起然後轉開,肚子的地方是介紹館內活動的螢幕,也可以站在它前面查詢。

不過,它也很耗電就是了,因為好像沒看它晃多久,就自己回去充電了。



這是歐舒丹啦,雖然不是日本特產,可是還真想走進去看,聖誕節也裝飾得很有節味呢。


富士電視台前廣場上,很大的聖誕樹,不過東京灣爆冷,從海上吹來的冷風,在戶外定點多待幾下就要咬牙根,總覺得它的人氣沒有很強。


Moto好大手筆,在電視台建築裡裝置聖誕樹,不知道要付多少廣告費。

不過粉紅色倒也可愛。


六本木之丘那個著名的大蜘蛛。

從它底下走過時,發現不鏽鋼蜘蛛肚子裡竟然空心,有白白的東西,好像是......蛋......很噁吧,而且它腳長,很像我超級害怕的喇牙,不過,包含喇牙在內,只要是類蜘蛛的東西都......謝謝再連絡!於是走過它肚子下的時候,還真的有點毛毛的。


我入鏡了。在這花花世界裡,我們都迷惑了。


這些路樹,真是絢爛得有夠徹底。完全搶去路燈、紅綠燈的光彩,連那聳然矗立的東京鐵塔,都不算什麼了。




六本木街頭的香蕉共和國,話說這地方真是太可怕了,到處都是奢華之都的罪惡淵藪。


一片聖誕紅看久了,真的會膩,這個綠色聖誕老公公馬上新鮮起來,聽說是有典故的,但已經忘了,好像是說北歐的原版聖誕老公公本來是綠色的(?)

不過新鮮歸新鮮,我並沒有很喜歡,它感覺起來像不太精緻的玩具,在六本木的現代奢華風中,有突兀到。


朝日電視台大廳內,挑高空間好像總要擺個超大聖誕樹,而不管看了幾百棵類似的聖誕樹,看到還是得站在它面拍上一拍的觀光客,旁邊則擺個小船兒替節目打打廣告。

話說,2007年度的新戲要上檔了,大廳另一邊牆上,挑高達3~4層樓的空間也掛上強檔連續劇的大型海報,我以為是木村拓栽,是有那麼幾分神似咩,而且我也只認得木村,同伴竟然說,木村已經老了,那個是山下智久,只好暗自腹誹,那是誰啊~


朝日電視台大廳櫃台上,無敵可愛的哆啦A夢,不過人類真的是有那麼點壞心腸,看到愁眉苦臉的小叮噹,反而令人想笑,不管看幾次都一樣。


自由之丘的蒙布朗創始店,推出應景的聖誕蛋糕。



表參道上街景。


這不是聖誕樹。淺草觀音寺裡的塔,旁邊的銀杏黃得真好,雖然不是聖誕樹,但是比聖誕樹更燦爛。不知道是不是看膩了枝上掛滿叮叮咚咚閃閃亮亮雜物的聖誕樹,還是天然的還是強過人工裝飾,總之,這銀杏真是美。


聖誕節要到了,在寺廟裡準備的卻是元旦新年,聖誕節一到,也等於宣佈新的一年就要來啦。

Sunday, November 25, 2007

去年此時的原宿站前


秋冬時節聽說有人從東京回來,我都愛問,東京街頭的銀杏黃了嗎?老大曰:什麼是銀杏?

無言。

一日MSN上遇到舊友,小圖示上面的卡通忒可愛,之眼熟的,問哪來的?答曰:東京原宿車站前商店。

嗯。沈默半响。靈光一閃。

是那個門口有大史努比的地方嗎?還有一棵很大的銀杏樹?

噹。正確答案。

倒是舊友愛查理布朗,我愛銀杏樹。什麼相干,什麼不相干,通通都有。

無聊又有趣之餘,打油詩曰:

去年今日此門中,小狗銀杏相映紅。
銀杏不知重綻否?小狗依舊笑秋風。

Sunday, May 27, 2007

嵐山陰雨



心心念念的嵐山,想不到竟然在下雨。

這裡天氣似乎總是不挺好,上次來的時候,冷得要命,就是從那晚開始下雪的。

話說日語的嵐(Arashi),指的是暴風雨,不過嵐山這裡天氣雖不好,倒也很難想像這裡會有暴風雨。

單單從中文的嵐山、渡月橋來想像,這裡真是絕佳詩境。實際上,這幾年還真是觀光化得更為徹底。小賣店多了、路標指引多了、遊客更是多到個不行。

有一點小失真。不過走上渡月橋,那山上團團粉紅,還是讓我心情大好。而且橋雖是水泥橋,但是從橋上望向開闊的河面以及平緩的山陵,這時候若是明月來相照,真的是好個不分古今的絕景。

而且兩次來嵐山,似乎總是規劃錯了。太接近黃昏,玩總不盡興,上次小火車停駛(事實上就算是小火車正常營運的時節,我們傍晚才到,也錯過最後一班時間),嵯峨野竹林也去不成,白天好乘涼,晚上陰森森。

這次來,雖是提早了點,但是一個下午確定是不夠的,趕火車趕得辛苦。




倒是小火車不可錯過,雖然也是觀光客標準行程,不過山中保津峽山櫻春色,襯映著綠水山嵐,火車穿越鐵軌旁夾道的櫻花樹叢,這樣說好了,小火車上滿是驚呼讚嘆,短短二十幾分鐘,大家都是充滿期待的。

小火車的終點,已經離開嵐山了。我有點意外。

我原本還規劃從終點走回嵐山搭車回市區,事實上,這當然是笑話。穿山越嶺、無路開山洞而來的小火車,難道還走鐵軌回去咧。更別提天色晚晚,山中有鬼。

啊、我無意講鬼故事,我說的是楚辭九歌中的那種山鬼,含睇宜笑善窈窕的那種。

扯遠了,不過經驗就是,嵐山之行,最好是早上出發,漫遊名寺古剎、品嚐小點、用過午餐之後,慢慢走去嵯峨竹林,正午或偏午時候,竹蔭正是清涼,偶逢整齊墓地,也不會太過敏感,竹林裡還有著名良緣祈願的野宮神社,頗是幽靜,那時拜訪剛好。

野宮神社據說是源氏物語中,六條御息所女兒齋宮經過休息的地方。這段我不記得了,倒是記得六條御息所好像就是住在嵯峨野,由於她是風尚高雅的人,使得當時去嵯峨野拜訪她的牛車絡繹不絕,源氏也是其一,並成為她的年輕愛人,最後由愛生恨,生時靈魂出竅糾纏源氏之妻葵之上,死後又成為怨靈害源氏之愛紫之上重病,最後虛弱而亡。

說起來,好像是挺淒涼的,又有點可憐可怖。至於野宮神社,應該是跟六條御息所沒什麼關係吧。至少,她的女兒齋宮,從皇子妃成為皇后,是個清淡的人兒,並沒有什麼感情問題,呵。

過野宮神社之後有小火車車站,從這裡搭車,剛好可以省一段來回腳程。不過,上了小火車之後,除非原車坐回嵐山,不然剛剛好可把小火車當成嵐山嵯峨野最美好的句點。

不過我的句點,我覺得小火車終點附近的田園頗是不賴。

尤其從回市區的JR車站看出去,有一小畦菜園超可愛的。淡綠色的大根(白蘿蔔)、黃油油的油菜花,還有一小樹守護菜園似的小櫻花樹。日本人是怎地,連一個小菜園都要堅持雅緻?

結廬在人境

來說龍安寺吧。



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問君何能邇,心遠地自偏。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山氣日夕佳,飛鳥相與還。此中有真意,欲辯已忘言。

走進本堂,脫鞋後踏入室內,就是看到這一大幅字。

字寫得好不好,無從評斷,不過在這充滿山居禪意的寺院裡看到這樣一幅字,確是欲辯已忘言。

基本上,從踏進龍安寺之後,還真有點搞不清楚人是不是在日本。亭池舟橋,都像是某些中國古詩裡的化境。

本堂方丈室窄廊下著名的「石庭」,差不多就是一幅橫看成峰側成嶺的立體山水畫。這大概也是日式庭園裡知名的「枯山水」佈局吧。

參觀的人不算多,不過幾乎都坐在窄廊下,或獨思、或閒聊。沒有我的位子,於是東張西望一會兒,就想走了,退了兩步想拍個紀念照,才發現矮牆外粉白緋櫻頗有意思,枝頭垂櫻甚至探進牆來,幫水墨畫添了幾筆淡紅。嘿,這山水,也沒那麼枯咩。




其實,是覺得有點羨慕、有點奢侈。這寺院,建築及庭園規模就跟貴族莊園沒兩樣,這窄廊是我愛的那款,腳踩在上頭之舒適的,直想找個沒人經過的角落托腮發個呆。

獨自逛完龍安寺後,要走去平野神社跟大夥兒會合,發生了一個小插曲。我,迷路了。

原本坐公車來的,公車前兩站就是金閣寺,大夥兒都在那裡,我一個人再坐兩站:立命館大學、龍安寺前。之前看好地圖了,金閣寺、龍安寺和平野神社,在地圖上差不多是呈三角形,因此說好跟大夥兒在平野神社前碰面。

不過走出龍安寺,有點傻了。明明地圖上指龍安寺正前方直走就是平野神社,但,寺前除了一條剛才坐車上來、橫切而過的小馬路,沒有直交的路啊?

你注意到我說坐車「上來」了嗎?沒錯,這是條山路,沒什麼人家,是山路,所以不太好走,往前去是另一個觀光名所仁和寺,不過離我要去的平野神社、甚至金閣寺更遠,別無他路可選,只好往回走,至少回到金閣寺,再繞去平野神社。

走了一小段,冷冷的春寒天,我開始發汗。想不到公車開得頗遠,或許是山路的緣故。走著,沒人,旁邊有石碑工廠,在山邊矗立了一叢小小石碑林,而且,好像是墓碑……

走過一段山路起伏,看到前一站站牌,立命館大學,有點想譙髒話,因為前面的路感覺又是不斷的坡度,不想走,再重複對了對地圖,明明就有路可以從龍安寺正前方下去,或許是小路,被我錯過了。

於是再有點傻地走回頭,就在立命館大學外圍,有條像小巷子似的路,看起來的確是下坡,而且方向是對的,但那小巷有點感覺像是私人巷弄,又有點像是死巷子,如果走下去又要再走上來,可能會要了我的老命。

正猶豫,一輛小50摩托車騎了進去,像是年輕女生。

至少可以問那個女生,於是走了進去。結果巷子右邊是摩托車停車場,左邊是圍牆。那女生停好車走出來,趕快抓住她問。

是個年輕學生,看起來還滿像新生的,背了網球拍之類的,穿著球鞋,大概是約了人來學校運動,或是網球社有活動的樣子。

她腳步很匆促,看起來在趕時間,幸好有理我,而且挺友善的,雖然不會講英文。我拿地圖指平野神社給她看,她露出了然的表情,但猶豫了好一下,看了看手錶,確定她真的在趕時間,不過她還是比手勢叫我跟著她。

她真的很趕時間,因為她走得超快的,雖然說是用走的,但是我幾乎是小跑步跟著她,有點想跟她說,我年紀大了不堪折磨,又有點想跟她說,等我一下讓我拍個校園照,她領我走的路,正是穿過校園,旁邊可以看到教室、還有社團海報之類的,老實說,那海報挺遜的,想不到學生畫的POP海報,也算是中日水準一般般。

不過校園裡也有不少櫻花樹,此時正是花團簇簇的時候,在教室走廊下,有這樣的花樹也是挺不賴的,我還抽空跟她說:Kiray,不過她沒什麼反應,讓我對自己的確不佳的語言能力又大為減分。

走太快了,也沒記得怎麼走的,只回想到,好像不太算是路,除非你覺得學校裡A大樓跟B大樓之間的空地也算是路的話,忽然她停下來,指著前方算是筆直的道路,手勢像是叫我直走的樣子,我好不容易聽懂她的日語裡好像有講到straight,我呆呆地重複問她:go straight?她點頭,我才趕緊謝謝她,她真的很趕時間,馬上回頭走了,而且是走回頭,讓我萬分不好意思,也有一點點喘了口氣,這小妞兒帶路真急。

不過這京都的人情味,還是跟我上次來的時候一樣沒變,感覺真是挺好。

雖說直走就到,還是走了一小段路,而且這路上都是很平常的居家住宅,還有像是文具店似的小郵便局,這裡好歹算是學區,感覺不太熱鬧咧,也沒有啥小吃店或什麼小商家之類的。

或許是校園後門吧,前門好像是龍安寺前一站公車站牌那裡,說起來,更加荒涼,難怪學生要騎小50上學。

直走出了小巷,終於看到大馬路,路邊至少還有麥當勞,馬路對面正是平野神社,不看門口偌大的朱紅鳥居,也看到裡頭滿是櫻花樹的花海,還有園遊會似的熱鬧攤位。

我不知是迷路昏了,還是被觀光牽著鼻子走了,就這樣感到一絲絲安心。

不過找到目的地,感覺總是好的。一看錶,挖咧,竟然還提早了七、八分鐘到,感謝立命館的小妞兒,她指點的確是條捷徑中的捷徑,不過,她真的也走得太快了一點,這一條迷途,不到十分鐘就見到了明津。